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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文學是我給生活留下的情書

閱讀:220 次 作者: 來源:文匯報 發布日期:2019-10-28 09:53:32
基本介紹:

  “所有的故事都是好的故事。”美聯儲前主席伯南克在什么場合下講了這句話?場合褪去,唯有擊中作家王蒙心靈的這句話,從此高亮,并被他在寫作、演講、對談中多次提及。王蒙固然知道,經濟學家不大會對文學高談闊論,可他愿意擅自注解為,這不是在談文學么!

  因為,這與王蒙的文學人生是互證的。2019年4月18日,王蒙在對外經貿大學古籍保護論壇上分享了此句名言,闡釋道:“一切經驗對喜歡寫作的人都有意義,你的人生和歷練是不會糟踐的。”6月30日,“相信愛情——王蒙《生死戀》新書發布會”在京舉行,王蒙在該書序言中再提伯南克,再吐深情心跡:“包括悲哀與失落,種種經驗都可以得到文學的滋潤,發芽,長葉,開花,結果。讓文學滋潤普天下的人生吧。”

  透過這樣的互證,我們或可為王蒙的寫作特點尋到根由:

  一是底色明亮。寫作帶給他人生的沉浮,他又用寫作來記述沉浮的人生,奇妙的寫作超越、包容、消化了人生中曾有的挫折、痛苦、悲劇,把它們統統變為了“好故事”,這個過程被王蒙稱作“明朗的旅行”。

  二是持續噴薄。正是將所有的故事視作珍寶,他才能不論順境或是逆境,都能由內而外伸展心靈觸角和感官觸角,鯨吞海量素材。這些素材歷經時間和閱歷的發酵,你一聲我一聲的嚷嚷著:“寫我吧寫我吧!”從1953年19歲寫作《青春萬歲》算起,王蒙已在文壇“常青”了66年,2000多萬字的創作體量仍在不斷刷新。雖說已是85高齡,筆力卻愈發勁健,文風愈發多姿,他難掩得意,“在寫小說的時候,我的每一粒細胞都在跳躍,我的每一根神經都在抖擻”“我好像掀起了一個寫小說的小高潮”,其狀態被李洱等作家既驚又羨地描述為“晚騷”。僅今年上半年,王蒙就發表了兩個中篇兩個短篇,分別是《生死戀》《郵事》《地中海幻想曲》和《美麗的帽子》,還推出了兩本對談,《爭鳴傳統》和《睡不著覺?》。

  三是全天候寫作。這里舉一個王蒙常說的例子吧:“比如我在家里寫東西的時候,鍋里正在蒸一鍋饅頭,我得9∶45把火滅掉。在這之前,我投入地寫、寫、寫,根本不去想饅頭,突然腦子一激靈,一看表,時間還就是差不多。我起身,把爐子的火滅掉,把容器打開,把饅頭活動活動。然后回來繼續寫,思維還能馬上接上。我大部分寫作都是在這種隨時切換的環境里完成的,這就是人生,我很享受。”他享受每一個或預期或突襲或有序或打亂的瞬間,瞬間即經歷,經歷即故事,故事即“好故事”。如果一定非要他描述最享受的日常,那便是:上午游泳、下午寫作、晚上看電影。

  此刻,北戴河的盛夏,王蒙享受著他的“最享受”。他隨時拿起隨時放下但從不滯澀的筆下,正流淌出一部新的長篇。

  【人物檔案】

  王蒙,1934年10月生于北京,1948年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地下黨員,1953年開始文學寫作,1963年起在新疆生活16年,1979年返京。

  王蒙曾任新民主主義青年團(后改名為共產主義青年團)干部、新疆伊犁巴彥岱公社二大隊副大隊長、文學雜志編輯、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部長、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常務委員,現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王蒙的創作幾乎與新中國同齡,被譽為“共和國的文學旗幟”。代表作有小說《青春萬歲》《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活動變人形》、“季節系列”、《這邊風景》等,其中《這邊風景》獲第九屆茅盾文學獎。王蒙還是散文、雜文、詩歌、報告文學、文學評論等領域的“雜家”,著有紅學專著《紅樓啟示錄》、自傳《半生多事》《大塊文章》《九命七羊》等。新世紀以來,王蒙在傳統文化方面尤其用力,《老子的幫助》《老子十八講》《莊子的享受》《莊子的快活》《莊子的奔騰》《與莊共舞》《天下歸仁》《得人心得天下》《雙飛翼》等一系列解讀文化經典的作品引起社會廣泛關注。2014年,人民文學出版社推出《王蒙文集》45卷。

  “編織”青春

  每年4月,王蒙總會接到陌生電話,對方問詢王蒙,是否同意他們將要舉行的五四青年大會或匯演采用“青春萬歲”的標題。“我當然同意,我怎么會把‘青春萬歲’引為專利呢!”

  人們將王蒙與“青春萬歲”相關聯,源于他創作的長篇小說《青春萬歲》。70年前的激越青春,仍在至今不斷重印的《青春萬歲》中澎湃。“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來吧,讓我編織你們,用青春的金線和幸福的瓔珞……”正值青春或已歷青春的你,應都聽過《青春萬歲》序詩的朗誦吧?

  青春至美所以青春萬歲,“青春萬歲”是青年人的專利。而王蒙用《青春萬歲》挽留下來的新中國第一代青年人的青春,卻又如此不尋常。

  少年王蒙遇到的第一個共產黨人,是后來成為著名黨史專家的李新。1945年秋冬的一天,11歲的王蒙正和姐姐鬧著別扭,家里來了一位客人——在葉劍英將軍身邊工作的李新叔叔。李叔叔讓王蒙和姐姐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還給即將參加演講比賽的王蒙定了主題:就講現在根本沒有做到“三民主義”。李叔叔的雄辯和真理在手的自信,讓王蒙體會到了什么是醍醐灌頂、撥云見日。

  1948年10月10日,高中一年級、年僅14歲的王蒙被吸收成為中國共產黨地下黨員。年底,又來了新任務。“我們支部負責保衛地安門至鼓樓一帶的商店鋪面人民生命財產。我和同伴準備好華北學聯的袖標旗幟橫幅,還到實地勘察、繪圖。”受蘇聯電影《丹娘》的啟發,王蒙為自己設計了迎接1952年的場景,不是像影片中的卓婭那樣等待鐘聲,而是午夜前后騎著自行車走在路上,“從16歲走到17歲,行進著迎接新的時間、新的前景”。1953年,新中國第一個五年計劃開始實施,挖礦藏、采石油、煉鋼鐵是年輕人最想做的事情。王蒙看了蘇聯作家安東諾夫的小說《第一個職務》,書中女建筑師的生活把王蒙看得如癡如醉,“覺得沒有比在工地上、在腳手架上、在高層建筑上更幸福、更完滿的感覺了”。他打算報考大學去學建筑,組織上不同意。

  可他又不滿足于日常的開會、寫報告。那做什么呢?

  為什么不拿起筆,寫一部長篇小說呢?這個想法甫一閃念,令19歲的王蒙目眩神迷。

  可為什么不呢?王蒙說服自己:“我有文筆,更要緊的是我有獨一無二的少年革命生活,我有對于少年或青年人的精神世界少有的敏感與向往,我充滿經驗、記憶,尤其是愛與贊美的激情。在我這個年齡的人當中,沒有人會像我看得這樣高這樣相對成熟。在站得高有經驗相對成熟的人當中,沒有我這樣的年輕人、同齡人。”

  正如《青春萬歲》序詩中所寫的“所有的日子都來吧,讓我編織你們”,王蒙開始在書中編織精彩絕倫的日子,“尤其是1949年以后的日子,像畫片照片,像綠葉,像花瓣,像音符,像一張張的笑臉和閃爍的彩虹,這就是新中國第一代青年的日子!”他將人生的第一次政治抉擇、第一次藝術感受、第一次愛情覺醒、第一次義憤填膺、第一次憂愁與煩惱、第一次精神風暴……全部交給文學。

  王蒙確信:“這樣的青春激情、革命激情、歷史激情,未必能長久保持下去,只有文學能延伸我們的體驗,能記下生活、記下心緒,能對抗衰老與遺忘,能煥發詩意與美感,能留下痕跡與笑容,能實現幻想與期待,能見證生命與滄桑,能提升與擴容本來是極其渺小的自我。”

  《青春萬歲》于1956年定稿,1957年1月11日起,《文匯報》作了整整一個月的選載首發。因歷史原因,該書直到1979年才正式出版,被讀者評為“(上個世紀)80年代中學生最喜愛的文學作品”。

  動筆寫《這邊風景》時,王蒙將屆不惑,是他來到新疆的第十個年頭。他是“自我放逐”到新疆的。王蒙1956年發表于《人民文學》的《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在文壇引起爭論,被上綱上線為“只要年輕人、不要領導、不要老革命”,他被錯劃為“右派”。政治空氣日益嚴峻,革命的道路要往哪里去?王蒙覺得在北京待下去不妙,也無法寫作。當時有三個去處,甘肅、江西和新疆,王蒙最終選擇了新疆。

  去新疆也有另一層原因,如王蒙所說:“我不能只有北海白塔和西單大街的燈火,我更需要的是茫茫大漠,雪峰冰河,天山昆侖山,綠洲草原,胡楊駱駝刺,烽火邊關。”1963年底,火車載著29歲的王蒙一路西行,看著窗外滑過的烏鞘嶺紅柳河,嘉峪關玉門關,他詩興大發:“嘉峪關前風噭狼,云天瀚海兩茫茫……似曾相識天山雪,幾度尋它夢巍峨……”

  因為頭上的那頂“帽子”,王蒙的作品暫時不能被發表。急也沒用,不如先學維吾爾語。

  王蒙學維吾爾語達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甚至說夢話也是用維吾爾語。他學老文字的,新文字的,斯拉夫字母的,阿拉木圖與塔什干的,烏茲別克語的,從“毛主席語錄”、魯迅的《吶喊》到高爾基的《在人間》,他通通讀維吾爾語版本的。他自信“說得比維吾爾人還要好。”他眉飛色舞地舉了個例子:“有一天房東過來敲窗戶,問你有收音機嗎?他說收音機里念得可真好。我說那不是收音機,那是我念的。”

  語言是什么?王蒙眼里的語言是生活,是文化,是人群,是活力,是生命,是性格,是歷史也是現今,是幽默也是禮貌,是歌曲也是親情……他與維吾爾族老鄉們共飲一壺酒,共跳一支舞。他認為此生最快樂最成功的事情之一是贏得了維吾爾人民的友誼與信任。他非常看重的一個履歷是擔任過新疆伊犁巴彥岱公社二大隊副大隊長。

  “在改變自己生存環境,經歷一些過去從未經歷過的事件與地域的時候,我常常沉醉于體驗、欣賞、驚喜、新奇與好奇。”王蒙謂之“漫游”。新疆的16年,就是他人生的一場漫游。

  他感慨:“生活本身是不可摧毀的,而作家忠于的是生活,文學是我給生活留下的情書。”

  “耄耋肌肉男”

  王蒙年輕時身體很差,曾被形容為“老人苗子”,被預言“活不過30歲”。1957年中宣部副部長周揚第一次約談王蒙時毫不避諱地問:“你怎么這樣瘦啊?檢查過X光沒有?沒有肺結核吧?”

  王蒙聽了這些話“嚇死了”。后來供給制改包干制,他一個月多得了十幾元錢,第一件事就是去訂了半磅牛奶。這在當時成了一個笑話,“有錢買醬豬肉醬牛肉都可以理解,哪有買牛奶的呀!”

  王蒙對牛奶有特別的情結,堅信“每天喝牛奶能夠強身健體”。不過,所有的健身方案中,他最推崇游泳。每年夏天,他都去北戴河住一陣,天天游泳。游完泳便是寫作,他人生中最主要的創作,幾乎都在海邊或構思起筆,或漸入佳境,或修改定稿。不在海邊的日子里,他的游泳頻率是一周兩次。游泳讓他腳步輕快、腰板硬朗、頸椎舒服,讓他寫作時拋開身體而專注于精神創作,讓他能夠“創造到老,書寫到老,敲擊到老,追求開拓到老”,讓他以文學留給生活更多的情書。

  上個世紀80年代初由《蝴蝶》《春之聲》《深的湖》《心的光》《夜的眼》等組成的“集束手榴彈”,90年代初的《戀愛的季節》《失態的季節》《躊躇的季節》《狂歡的季節》“季節四部曲”,新世紀的優秀傳統文化解讀系列……似乎都攜帶了海洋或游泳池的氣息。游泳和創作,就像白天與黑夜一樣相互切換,相互依托,構成圓環。

  穿泳裝的王蒙非常吸睛。她的夫人單三婭分享給文匯報一張拍于去年夏天的王蒙在北戴河海邊的“寫真”,肱二頭肌、腹肌均清晰可見。“耄耋肌肉男”,這是夫人給王蒙的新綽號,王蒙聽了似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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